第十一章
大检察官 by 江南第一才子
2018-5-28 19:32
“你们这些大男人啊,没有一个正经的,都是整天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!要么说我们女人命苦,生来就是供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东西消遣!”说着,秦宝华的右手食指直戳江东明的脑门瓜,左手扭捏地抽了回来,却开始兜售她那张粉红透绿的脸蛋。江东明瞪着一双贪婪的眼睛,恨不得将这女人白皙而细嫩的脖子咬断,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去。
“你是知道我的,一步步走到今天,多不容易呀!现在有人瞧着眼红,总想搞垮我——其实,那些人也不想一想,真把我秦宝华整倒了,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?总不是倒了一个秦宝华起来一个赵宝华、钱宝华、孙宝华什么的。”秦董事长说着,自饮了一大杯干红,不禁泪眼婆娑。
江东明已有几分醉意,见佳人桃李带露,忙直着舌头安慰道:“你……尽……管放心!只要我……在,谁也……不……不……不能把你怎么样!这……这可……不是我吹的,你信不信?”
秦宝华点了点头,不住地拿餐巾纸拭着眼角,好像她确实受了极大的委屈——谁又说不是呢?
二十一
星期天早晨,到菜市场买菜的张喜才被车撞了。在生命垂危之际,他让大儿子张祥去找高原,说自己有重要的事相告。等高原匆忙赶到医院,张喜才却已经停止了呼吸。
走出医院门诊大楼,高原突然感到自己面前有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一点一点地张开……
反贪局侦查的结论出来了:线索与事实不符,建议不予立案。不予立案?这意味着什么?高原自然心中有数,可他还是不敢往下想。正如有首歌唱的:有些事你永远不懂,有些爱你永远不明白。
查找逃逸司机的下落,犹如大海捞针,眼下也无戏可唱。介子杰没有暗访到举报人,虽然不太甘心,但是也并非一无所获,起码他弄清楚了一个事实,那就是秦宝华在原江钢很不得人心,几乎无人不骂她。人们普遍认为,江钢进行的所谓企业改制,其实是把若大的一笔国有资产私有化给她秦宝华。无论是原来的江钢,还是现在的天马,都不过是这女人掌中的玩物而已。大量职工下岗、失业,更是这场游戏中最直接最无辜的受害者。
事实上,人们也曾上访过,也曾举报过,可就是没人理睬,真正把老百姓的话当回事。而闪耀在秦宝华头上的光环,似乎从来都没暗淡过,女强人、着名女企业家、全国三八红旗手、江洲市人大代表等等,各种头衔不胜枚举,把一个女人衬托得无比灿烂、辉煌。
介子杰下班后找到江东明,说高检邀其到天马大酒店有事。江东明疑惑不解地来到宾馆,见高原坐在豪华包间的沙发上与秦宝华谈得正投机,不觉心生诧异。
高原见他进来,仅点了下头,并用手示意其坐下。秦宝华与江东明目光碰了碰,也不禁撞出几分惶惑。
遵照秦总的指示,服务员开始上菜。这时,高原的手机响了,他没回避,“嗯哈”了几声,便关掉了。
坐到主宾位上,高原诡秘地笑道:“你们俩是不是在猜测,我高原今天干嘛来了?!”秦、江二人没作声,只是摇了摇头,因为他们知道高原马上要切入正题了。
“老江,你对张喜才之死有什么看法?”高原夹了一口菜问道。
“他不是死于车祸么?难道……”有了高原这一问,江东明心里亮堂多了。
“秦总,你可知道张喜才为什么会死吗?”高原转而又问秦宝华。
“高检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该不会是……”秦宝华与江东明不同,她对这样的问话则比较反感。
“真不够朋友!”高原点了支烟,长叹了一声。“咱们谁都不是傻瓜,秦总你说是不是?”江东明见高原连连发问,句句不离张喜才之死,听口气倒有点象是在要挟秦宝华。
秦宝华给高原酌了一杯酒,笑道:“高检,您这话可说的,要不是——我了解您,还以为是怀疑我派人撞死的人呢!今天可是周末,您干嘛老说这些晦气的事?”
“晦气?对!”高原自此再没说什么。秦宝华又变得十分活跃,谈笑不止。而江东明就不那么开心了,虽然也是在笑,却总带着几分勉强。
高原刚回家,便有人送来一包东西,说是秦总才忘给的。高原毫不在意,当着来人打开包裹,原来是厚厚的一叠钱。他微微一笑,将其原封包好,放进了抽屉。
“回去告诉秦总,说她的心意,我高原愧领了!”
二十二
几个月过去了,秦宝华见一切风平浪静,忐忑不安的心总算舒坦了。正在这时,江东明不知从哪儿打来电话,说开车撞死张喜才的司机被公安机关抓获了。秦宝华听了,没好气地说:“抓就抓到了呗!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?莫非你也和外面那些人一样,认为是我的人不成?”
“我可没这样说啊!不过呢,我可告诉你,高原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,你可千万别让‘火星’溅到了自己身上。”说完,江东明关掉了手机。无论秦宝华如何再打,话筒中传来的都是“您所拨的号码不在服务区”。
秦宝华心想:这家伙到底搞什么明堂?可是,她仍然拨通了谯鹏的手机,旁敲侧击地探听到了一点消息,确认了江东明刚才的话。
高原连夜亲自提审司机,可什么话也没问出来。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?高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又不停地吞吐着过滤嘴香烟。这时候,介子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:“不好了!司机咬舌自尽了!”高原下意识地感到,这回事情可闹大了!
不到第三天,死者家属一纸诉状,将江洲市检察院告上了法庭,告其刑讯逼供逼死了人命。
这在江洲市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,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。从市委书记官清明到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李立山,都亲自找高原谈话,先是一顿疯狂地批评,后要求高原妥善处理此事,将负面影响控制在最低限度。同时再三强调,一旦诱发社会矛盾,高原必须负全责,因为他没能及时向市委汇报,尤其暗查天马集团一事,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,捕风捉影,破坏大好的经济发展环境。
官清明最后训斥高原,“为什么放下王少生的案子你不查,却去无端生事,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?!”
郭小森为此打来电话,让高原立即到他那儿去。高原叫上介子杰,驱车赶到省委大院。在五楼的副秘书长办公室里,老同学神情严肃地接待了他:“高原啊高原,我看你政治上一向是个比较成熟的人,怎么干出这么——说得不好听一点,简直是太幼稚了!你也不用分辩,听我的一切要‘稍安勿动’!”
“小森,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一个检察官应尽的职责。你该理解我才是!”高原这些日子非常疲惫,连说话的声音都小多了。
郭小森同情地看看老同学,有点动容地说:“你瞧瞧自己,才上任不到一年,都瘦成啥样了!不知道嫂子和珊珊见了,会多心疼!高原,你我自然知道,可你——也不该收受贿赂啊!你知道吗,有人已经告到卢检那里去了,就连时书记今天上午还问我,‘你的那位同学干的如何?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