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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2018-5-28 19:32
“高检，您又不是不知道，公安局要是不配合，这案没法办的。”郑英低着头说，“再说，贾志亮现在哪儿，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“郑英同志，大话套话我就不说了，我们这是在办‘良心案’，用‘心’为上。”
“那好吧，我这回豁出去了。”郑英起身告别，似乎马上就要赶赴战场一样。
到家后，见老婆还没收摊，郑英给留了封短信，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，立即返回到单位，连夜召开紧急会议，研究制定侦办方案。
有同志建议，鉴于犯罪嫌疑人贾志亮与谯鹏的特殊关系，侦查应甩开公安机关秘密进行，从外围逐渐突破，最后固定证据，锁牢“贾二哥”。
郑英认为，建议虽有可取之处，但法定程序依然得走，检察机关办案应光明正大，至于侦查手段嘛，可一切按有利于案件侦破为基准。
经过重新查阅案卷，城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，正式批捕犯罪嫌疑人贾志亮等五名涉案人员。批捕文书依法送达城西区公安分局，局长周天雷态度十分傲慢，他对副检察长严钢说：“案子不是早结了吗？人已经放了，你叫我到哪儿去抓人呀！”
“周局，这案子市委官书记非常重视，你们市局的谯局长也都知道，他该不会没有安排吧？”严钢心说老子在检察院干了都十来年了，你周天雷算什么东西，也敢摆起谱来。
“那你找谯局长去好了。”
“随你，反正批捕文书我已经送达了，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！”说完，严钢转身就走了，周天雷脚跷在硕大的办公桌上动也没动……
谯鹏接过周天雷递给他的批捕文书，没仔细看完便恼怒地把它撕个粉碎，大声叫骂：“哼！他高原想拿老子开刀，没门！”
接着，他拿起话筒，拨通了赵云飞的电话。在电话里，大骂高原阴险毒辣。赵云飞不赞一词，嗯哈了半天，只说这也是例行公事。一撂下电话，“弥勒佛”在办公室里又大骂高原混蛋，赵云飞滑头。
十
在江洲市，公安机关与检察院的对立情绪越来越明显了，这是由上至下传染的一种政治“病菌”，城西区尤其是重灾区。
周天雷现在见了郑英连话都不说，无论是在市、区开会还是哪儿偶遇，视同异己，界限十分分明。有几次严钢反映，他们出去调查案情，发现身后竟然有公安的便衣盯梢。这越是激发了西城区检察院全体干警同仇敌忾，一定要拿下张谦案的决心和干劲。
让郑英忧虑的是，除了其他四名犯罪嫌疑人，贾志亮连鬼影都没见着，案子没有实质性进展。根据审讯其他案犯和走访调查目击证人来看，刺伤并导致张谦死亡的正是贾志亮手持的一把黑狐警用匕首。而到底是贾志亮行凶刺上去的，还是张谦被打时撞上刀口的，目前不能下结论，因为一是那把匕首案发后“不翼而飞”，二是犯罪嫌疑人贾志亮尚未缉拿归案。
高原在一次参加专案组的会议上，建议是否上报对贾志亮进行全国范围内通辑。郑英提醒他，现在社会上已经风传贾志亮畏罪潜逃了，市里一直都在辟谣说其在押，不能与市委、市政府公开对立呀。
高原想了想说，“那我们就来个敲山震虎，放出风去，说犯罪嫌疑人已经认罪，法院将择期公开审判。”
“这行吗？高检，把法院现在扯进来。”郑英有些犹豫，他担心会把法院那边给得罪了。
“我看没什么不行，马院长那儿我会打招呼的，你只管加快速度，把贾志亮给我揪出来。”想到马一鸣的“兄弟”二字，高原心中好像有了些底。
这天晚上，郑英呆坐在办公室里，正等待严钢他们从深圳那边来电话，因为据可靠消息，贾志亮很可能藏身在盐田一带。
“嘟嘟嘟……”，一阵急凑的电话铃响，郑英连忙端起了话筒，“老严，怎么样？抓到没有？”
“……”
“喂，喂，怎么不说话啊？”郑英感觉奇怪，电话通了却没有声音。
“谯……家……有……鬼！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，苍老而凄惶，听得郑英不寒而栗。
等他醒悟过来，电话已然挂断。放下电话，他赶紧向高原报告。经技术侦查，电话来自城东郊区的一个公用电话亭，那儿附近就是一个坟岗，据说张谦死后就葬在此。
十一
严钢一行空手而归，一切线索似乎都断了，专案组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到那个神秘的电话了。案情分析会上，侦查监督科科长姜玉玲认为，“谯家有鬼”既可理解为“谯鹏家在搞鬼，设置障碍阻止案情调查”，也可以理解为“谯鹏家里藏有‘鬼’，那么这‘鬼’很有可能就是贾志亮——对，我们为什么不能大胆地设想一下，贾志亮就躲藏在谯鹏家里呢？”
“不可能的，这完全不可能！他谯鹏就是再蛮横再愚蠢，也不会这么做！”严钢第一个强烈反对这样的猜想，“小玲子，我们推论案情要经得起逻辑思考，这可不是写小说编故事啊。你仔细想过没有，如果按照你的这思路走下去，我们下步怎么办？到谯鹏家抓人？要是贾志亮不在，那谯疯子能就此罢休？”
“是啊，对待谯鹏我们要慎重，高检再三嘱咐，不管公安那边怎么样，我们要讲究策略，不能将矛盾升级，更不能让人抓住什么‘把柄’，否则就全面被动了。”郑英思虑很深，他知道谯鹏树大根深，决非一朝一夕能够撼动的。
“那你们又仔细想过没有，那神秘人为什么会将电话直接打给郑检呢？”姜玉玲坚持己见，她越来越自信她的感觉，“难道你们相信这是有人恶作剧不成？再者说了，他谯鹏什么事不敢做啊！他连市委李副书记都敢骂……”
“姜玉玲同志，领导间的事就不要提了，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案情。当然，你的分析也不无道理，可是越是在矛盾错综复杂的时候，我们越是要谨慎行事，否则一着不慎就悔之晚矣！”郑英显然不是要制止姜玉玲的发言，她说的这些他早就想过了，而且也向高原汇报过，高原的意见是“宁肯多走点弯路，也不可鲁莽从事，饭得一口一口地吃”。
“你们怕谯疯子也不能怕成这样吧？”姜玉玲心中很不服气，嘟噜着说：“起码我们可以暗中监视侦察嘛。”
“小玲子，你可别忘了，他谯鹏还是国安局长呢！你监视他？我估计门都没有！”严钢接着打趣道，“说不定啊，你今天说的这些话，他都监听得一清二楚呢！”
“听着又怎样，你们怕他，我可不怕他，哼！”
案情分析会讨论的结果，是继续利用市检的侦查技术手段，监听贾志亮的手机，一旦开机就锁定目标实施抓捕。就目前的情形，郑英认为也只能这样了。
严钢一行空手而归，一切线索似乎都断了，专案组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到那个神秘的电话了。案情分析会上，侦查监督科科长姜玉玲认为，“谯家有鬼”既可理解为“谯鹏家在搞鬼，设置障碍阻止案情调查”，也可以理解为“谯鹏家里藏有‘鬼’，那么这‘鬼’很有可能就是贾志亮——对，我们为什么不能大胆地设想一下，贾志亮就躲藏在谯鹏家里呢？”
“郑英同志，大话套话我就不说了，我们这是在办‘良心案’，用‘心’为上。”
“那好吧，我这回豁出去了。”郑英起身告别，似乎马上就要赶赴战场一样。
到家后，见老婆还没收摊，郑英给留了封短信，收拾几套换洗的衣服，立即返回到单位，连夜召开紧急会议，研究制定侦办方案。
有同志建议，鉴于犯罪嫌疑人贾志亮与谯鹏的特殊关系，侦查应甩开公安机关秘密进行，从外围逐渐突破，最后固定证据，锁牢“贾二哥”。
郑英认为，建议虽有可取之处，但法定程序依然得走，检察机关办案应光明正大，至于侦查手段嘛，可一切按有利于案件侦破为基准。
经过重新查阅案卷，城西区人民检察院决定，正式批捕犯罪嫌疑人贾志亮等五名涉案人员。批捕文书依法送达城西区公安分局，局长周天雷态度十分傲慢，他对副检察长严钢说：“案子不是早结了吗？人已经放了，你叫我到哪儿去抓人呀！”
“周局，这案子市委官书记非常重视，你们市局的谯局长也都知道，他该不会没有安排吧？”严钢心说老子在检察院干了都十来年了，你周天雷算什么东西，也敢摆起谱来。
“那你找谯局长去好了。”
“随你，反正批捕文书我已经送达了，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！”说完，严钢转身就走了，周天雷脚跷在硕大的办公桌上动也没动……
谯鹏接过周天雷递给他的批捕文书，没仔细看完便恼怒地把它撕个粉碎，大声叫骂：“哼！他高原想拿老子开刀，没门！”
接着，他拿起话筒，拨通了赵云飞的电话。在电话里，大骂高原阴险毒辣。赵云飞不赞一词，嗯哈了半天，只说这也是例行公事。一撂下电话，“弥勒佛”在办公室里又大骂高原混蛋，赵云飞滑头。
十
在江洲市，公安机关与检察院的对立情绪越来越明显了，这是由上至下传染的一种政治“病菌”，城西区尤其是重灾区。
周天雷现在见了郑英连话都不说，无论是在市、区开会还是哪儿偶遇，视同异己，界限十分分明。有几次严钢反映，他们出去调查案情，发现身后竟然有公安的便衣盯梢。这越是激发了西城区检察院全体干警同仇敌忾，一定要拿下张谦案的决心和干劲。
让郑英忧虑的是，除了其他四名犯罪嫌疑人，贾志亮连鬼影都没见着，案子没有实质性进展。根据审讯其他案犯和走访调查目击证人来看，刺伤并导致张谦死亡的正是贾志亮手持的一把黑狐警用匕首。而到底是贾志亮行凶刺上去的，还是张谦被打时撞上刀口的，目前不能下结论，因为一是那把匕首案发后“不翼而飞”，二是犯罪嫌疑人贾志亮尚未缉拿归案。
高原在一次参加专案组的会议上，建议是否上报对贾志亮进行全国范围内通辑。郑英提醒他，现在社会上已经风传贾志亮畏罪潜逃了，市里一直都在辟谣说其在押，不能与市委、市政府公开对立呀。
高原想了想说，“那我们就来个敲山震虎，放出风去，说犯罪嫌疑人已经认罪，法院将择期公开审判。”
“这行吗？高检，把法院现在扯进来。”郑英有些犹豫，他担心会把法院那边给得罪了。
“我看没什么不行，马院长那儿我会打招呼的，你只管加快速度，把贾志亮给我揪出来。”想到马一鸣的“兄弟”二字，高原心中好像有了些底。
这天晚上，郑英呆坐在办公室里，正等待严钢他们从深圳那边来电话，因为据可靠消息，贾志亮很可能藏身在盐田一带。
“嘟嘟嘟……”，一阵急凑的电话铃响，郑英连忙端起了话筒，“老严，怎么样？抓到没有？”
“……”
“喂，喂，怎么不说话啊？”郑英感觉奇怪，电话通了却没有声音。
“谯……家……有……鬼！”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，苍老而凄惶，听得郑英不寒而栗。
等他醒悟过来，电话已然挂断。放下电话，他赶紧向高原报告。经技术侦查，电话来自城东郊区的一个公用电话亭，那儿附近就是一个坟岗，据说张谦死后就葬在此。
十一
严钢一行空手而归，一切线索似乎都断了，专案组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到那个神秘的电话了。案情分析会上，侦查监督科科长姜玉玲认为，“谯家有鬼”既可理解为“谯鹏家在搞鬼，设置障碍阻止案情调查”，也可以理解为“谯鹏家里藏有‘鬼’，那么这‘鬼’很有可能就是贾志亮——对，我们为什么不能大胆地设想一下，贾志亮就躲藏在谯鹏家里呢？”
“不可能的，这完全不可能！他谯鹏就是再蛮横再愚蠢，也不会这么做！”严钢第一个强烈反对这样的猜想，“小玲子，我们推论案情要经得起逻辑思考，这可不是写小说编故事啊。你仔细想过没有，如果按照你的这思路走下去，我们下步怎么办？到谯鹏家抓人？要是贾志亮不在，那谯疯子能就此罢休？”
“是啊，对待谯鹏我们要慎重，高检再三嘱咐，不管公安那边怎么样，我们要讲究策略，不能将矛盾升级，更不能让人抓住什么‘把柄’，否则就全面被动了。”郑英思虑很深，他知道谯鹏树大根深，决非一朝一夕能够撼动的。
“那你们又仔细想过没有，那神秘人为什么会将电话直接打给郑检呢？”姜玉玲坚持己见，她越来越自信她的感觉，“难道你们相信这是有人恶作剧不成？再者说了，他谯鹏什么事不敢做啊！他连市委李副书记都敢骂……”
“姜玉玲同志，领导间的事就不要提了，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案情。当然，你的分析也不无道理，可是越是在矛盾错综复杂的时候，我们越是要谨慎行事，否则一着不慎就悔之晚矣！”郑英显然不是要制止姜玉玲的发言，她说的这些他早就想过了，而且也向高原汇报过，高原的意见是“宁肯多走点弯路，也不可鲁莽从事，饭得一口一口地吃”。
“你们怕谯疯子也不能怕成这样吧？”姜玉玲心中很不服气，嘟噜着说：“起码我们可以暗中监视侦察嘛。”
“小玲子，你可别忘了，他谯鹏还是国安局长呢！你监视他？我估计门都没有！”严钢接着打趣道，“说不定啊，你今天说的这些话，他都监听得一清二楚呢！”
“听着又怎样，你们怕他，我可不怕他，哼！”
案情分析会讨论的结果，是继续利用市检的侦查技术手段，监听贾志亮的手机，一旦开机就锁定目标实施抓捕。就目前的情形，郑英认为也只能这样了。
严钢一行空手而归，一切线索似乎都断了，专案组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到那个神秘的电话了。案情分析会上，侦查监督科科长姜玉玲认为，“谯家有鬼”既可理解为“谯鹏家在搞鬼，设置障碍阻止案情调查”，也可以理解为“谯鹏家里藏有‘鬼’，那么这‘鬼’很有可能就是贾志亮——对，我们为什么不能大胆地设想一下，贾志亮就躲藏在谯鹏家里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