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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天叵 by 承德宋鸽

2018-5-26 06:02

第八章
  交际处
  太监意欲娶亲
  藏武器
  分歧初见端倪夏天到了太阳落山的时辰,也该有晚上七点多钟了。西大街的“玉芙蓉”院内,李三喜合上门房外墙上的电闸,院子里的照明灯和门外的大红灯笼同时亮了。
  灯笼是中国人的老祖宗见辈儿传下来的,日本也有灯笼,但那是从中国学过去的。灯笼有红白两种颜色,喜事挂红灯笼,丧事挂白灯笼,就是“喜丧““国丧”也得挂白灯笼。灯笼这种物件细捉摸起来挺奇怪。白天,再大再气派的灯笼挂在哪也显得灰头土脸呆了吧唧的。
  到了夜晚就不一样了,再小再简陋的灯笼只要一亮,精气神马上就来。红灯笼让人心里喜庆,白灯笼让人心里发寒。灯笼里面装蜡烛,这是自打有了灯笼那天起老祖宗抖出来的小聪明。如同两口子必须一公一母,看着顺心用着靠谱。小日本邪性,知道点雕虫小技就敢想一出是一出。
  硬是把电灯泡子塞进灯笼里,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。如同娶媳妇娶了个“二乙子”,虽然不耽误用,但是不讲究。“玉芙蓉”的大红灯笼里装了电灯泡子,那是彭久香的主意。其实她也没有这个智商,是她年轻的时候从天津日本领事馆学习来的。只要有人看着“玉芙蓉”明亮无比的大红灯笼发傻,她就拍胸脯。
  “在满洲国,我这是头一份儿。”因为日本人不许人们随便说中国这两个字,所有彭久香才这么说。细追起根儿来,在中国人里头把电灯泡子塞进灯笼里的,她也算是头几个了。
  过太监潇潇洒洒走进院子,李三喜有眼力件儿。“过大爷您来啦。”过太监吩咐他。“一会儿叫你姨妈到小梅屋里去一趟。”李三喜嘴快脚勤。“您先请,我这就去叫。”
  过太监来到二楼靠里边的一个套间,这里是小梅的房间。小梅是交际处的女招待,也是彭久香的干闺女。房间内的家具是东洋红木,瓷器是醴陵老窑,书画是王旻真作,床具是苏杭丝绸。就这一套摆设,甭说一般老百姓置办不起,富贾大户看着也眼晕。小梅自然没那么多钱置办。
  彭久香也不行,这些都是过太监掏的腰包。刚进屋的过太监脱下外套递给年轻妖艳的小梅,彭久香在门外轻嗽一声,随后挑帘进屋。“过大爷,听双喜说您找我?”过太监示意彭久香坐下,又朝小梅扬扬手,小梅知趣地躲到里屋去了。过太监边说边坐到彭久香对面,有些郑重其事。
  “彭老板,宣统十五年,溥仪被冯玉祥赶出紫禁城,我是在这之前出的宫。先是去东北,后来流落到热河承德,一晃也有近二十年了。在这二十年里,我过宝山对您这里关照得怎么样?”彭久香笑眯眯看着过太监,心想这老小子平时没用过这么正式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,看样子今天他是有大事相求啦。
  “那还用说吗过大爷,自打玉芙蓉到我手里头,您一直捧场。这么说吧,您就是我彭久香的衣食父母。”彭久香真敢捅词,过太监挺高兴。“行,就凭您彭老板今天这句话,我心里踏实了。今天我把您请来,有件事求您。”彭久香心想,怎么样,真是猜着了。她的话马上就跟上去了。
  “别说求,您的事就是我的事,您说,我招办就是了。”彭久香给过太监敞开了大门,过太监反倒有些踌躇了。“这件事我捉摸不是一天两天了,一直想跟您提可又一直张不开口,实在是······”对过太监的这种欲言又止,彭久香心里有数,早就知道他想说啥。
  不过彭久香是个能成事的人,穏得住劲,过太监想要说的事得等他自己说。“有什么事过大爷您尽管说。刚才我不是说了嘛,您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能办到的我一准儿办,办不到的,我给您求人送礼也得办。”过太监咬咬牙,像是下定了决心。“我要娶小梅姑娘。”
  听完过太监的话,彭久香抿嘴一笑。“我早就猜着了。”过太监有点疑惑。“早就猜着了?”彭久香看得准火候,摆出了连抖机灵带仗义的样子。“我要是连这都猜不着,那不让您过大爷笑话啦?再说这么多年您和小梅恩恩爱爱,您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,我心里能不明镜似的?行,这事,我答应。”彭久香快人快事没打驳拦,让过太监好像有点措手不及。
  “您答应?这么痛快?”“为啥不痛快?”彭久香完全掌握了主动,她真心似的要和过太监推心置腹了。“这就是顺水人情,我心里头比谁都明白。这件事我要是推三阻四,您这头我得罪了,我闺女那头我也落不下。这竹篮子打水的事我不干。”过太监有点被彭久香感动了。“那我就先谢谢您了。”彭久香人逢大事不糊涂。
  “先别谢。我答应是答应了,不过,有个条件。小梅是玉芙蓉的人,也是我亲闺女。”她故意把干闺女说成亲闺女。“出门子嫁人是她的一生中的头等大事,不能有一点不如意,我这个当妈的得亲手操办。”过太监是个闯荡江湖明白事理的人,既然彭久香做了顺水人情,自己也不能不给面子。“我也正是这么个想法,咱们不谋而合了。”他知道彭久香为得是啥,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递了过去。“您养活小梅这么多年不容易,支票上的数儿您随便填。”
  彭久香看着手中的支票,两行热泪一涌而出。女人就是女人,谁都得相信她的眼泪绝不是为了钱。过太监不知该说什么。“彭老板,您这是······”彭久香掏出手绢擦泪。“我这是替小梅高兴啊。”过太监朝里屋喊了一声:“小梅,快出来谢谢妈。”小梅从里屋走出来,叫了一声“妈”后跪在彭久香面前。彭久香弯下腰搂住小梅,娘俩哭成一团,过太监转过身,两行老泪顺脸颊流下。
  夜,鸡冠峰下的灵峰寺山门前,风尘仆仆的刘传业扣响了门环,他脚下放着两个大纸板箱子。舒渴读从里面打开寺门。“刚回来,辛苦了。”两人把纸板箱搬进山门,看样子挺沉,舒渴读回身关好山门,然后和刘传业一起把箱子搬进了大殿。桌子上有一盏油灯,不算太亮。舒渴读随手抻过一条毛巾让刘传业擦汗,刘传业随便擦了两把,借着油灯光亮走到水桶旁,拿起瓢喝了一通凉水。“买这点儿油漆费老劲了。”舒渴读想到了。“准是颜色分得太零碎,不好凑。”刘传业点点头,边说边坐到一张旧木桌旁。
  “那可不。去承德街的路上我就想好了,到五金株式会社去买,那是日本人的买卖,货全。没想到去了一亮单子,也是凑不齐。那个日本老板还真不错,现从天津给咱们进。等了几天,今天总算弄回来了。”舒渴读坐到刘传业旁边,他想问问承德街里敌人的国防献宝情况,大石峪村这里太闭塞,什么也不知道。刘传业告诉他一会王虎来,等来了以后一起说说。
  刘传业借着灯光环视了一下殿内的四周。殿中央摆着用木板和砖搭起来的临时床,床上放着铺盖。旁边就是他们挨着的这张旧木桌,桌上放着几样餐饮用具。大殿四周的白墙壁上有一大部分被舒渴读用炭笔勾画出了壁画底线,墙壁下摆着一个木制脚踏支架,看样子是舒渴读画画用的。
  刘传业想起来应该关心一下舒渴读的生活。“吃住都在庙里,还行吧?”舒渴读显得无所谓的样子。“挺好,还行,主要是工作方便。”刘传业走近画着线条的墙壁。“我刚出去几天的时间,你画得挺快。”舒渴读没觉得怎么着。“勾线条快,等到彩画就慢了。”刘传业想起一件事。
  “我这次进城听说了一件都来好的事。”舒渴读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都来好那张可恶的脸。“土匪头子能有什么好事。”刘传业说话神情有点神秘。“前些日子,都来好在山里抢了日本人两汽车炸药。”舒渴读的精神头来了。“抢日本人了?”刘传业接着说:“这事出了以后,日本人派兵在山里找了三天,一无所获。
  你刚来那天晚上,日本兵要刘村长带路进山,当时咱们都被堵在侯二寡妇家。我后来想想,肯定就是冲都来好去的。”舒渴读想起来了,刚到大石峪村的第一个晚上就来了一个有惊无险,忘不了。他想了想,又有疑问。“那次刘村长回来以后,也没说这事啊?他就说把日本人领到了一个叫二道梁子的地方,然后就把他打发回来了。”
  刘传业觉得舒渴读分析事太简单。“人家日本人是军事行动,要干啥哪能让一个带路的知道啊?我这回在城里听到这件事,听说也是刚传开的。”
  舒渴读在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过,像是在和刘传业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“真没想到都来好这小子不光祸害老百姓,也敢跟日本鬼子玩真的。”刘传业对都来好没啥好印象。“这小子牲口八道没准性子。”舒渴读有想法。“党中央毛主席提出要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都来好既然有抗日救国的一面,我们可以向上级组织建议,让咱们口里的队伍收编他们嘛。”
  刘传业连摇头带摆手。“都来好这小子是吃生米的,太不是东西。前年咱们冀东三团想收编他,专门派了联络员。结果这小子连面都不见,派手下把联络员给活埋了。”舒渴读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,他刚想说什么,外面传来敲门声,刘传业非常肯定。“王虎来了。”
  舒渴读、刘传业和王虎围坐在摆着油灯的木桌旁,刘传业介绍刚从承德街里带回的情报。“叛徒的身份基本上搞清楚了,是军统热河站的一个副站长。咱们在吉祥戏楼的联络站和联络站负责人孙经理就是他出卖的。其实在叛徒叛变之后,领导上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及时通知了孙经理。不知道为啥,还是让敌人给堵上了。
  听说是老孙先开的枪,打伤了一个警察后被乱抢打死的。事后,省警务厅的白德江命令封锁消息,弄得谁也不知道孙经理的死活。特委当时就是根据这种情况,才做出转移和临时停止地下工作一个月的决定。”舒渴读有话要问。“我听这个意思,是不是怕老孙还活着,被敌人打开突破口啊?”他见刘传业点头,有些不理解。
  “要是这样,领导上对自己的同志也太不信任了。”王虎觉得舒渴读这个人说话太天真,偷偷一笑。刘传业理解舒渴读,刚接触地下工作,对其中的残酷程度没有认识。于是,他解释:“不是不信任,是现实环境给逼出来的。搞地下工作不能出丝毫纰漏,否则不堪设想。”舒渴读虽然不服气,但他还是把这个问题放下了。
  “这回老孙牺牲了,没了后顾之忧,工作该恢复正常了吧。”刘传业摇摇头。“还没有。因为那个副站长到底有多大能量还没彻底搞清楚,所以······”王虎打断刘传业的话。“关于舒渴读同志的职务问题,你向上级反映了吗?”刘传业只是简单地点点头,没说话。这是规矩,王虎当然理解,没再言语。
  舒渴读关心的是工作。“领导上对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安排?”刘传业知道舒渴读想得是啥。大老远来到承德,一下车就被弄到这深山荒岭来画佛像,一点正经八百的工作都没干,着急了。可是这回领导上其实是什么工作都没布置,也没提他舒渴读一个字。只是笼统地说要找机会破坏敌人的“国防献宝”。
  刘传业实话实说了,舒渴读有些失望。刘传业向舒渴读和王虎通报了另外一件事。“特委为了加强我们的力量,新派来一位同志,专门负责在承德街上帮助打探和收集日本人国防献宝的情报。他的代号叫老胡,和我单线联系。”舒渴读很高兴。“人多力量大,这是件好事。”他问刘传业。
  “这个老胡是干啥的,你以后怎么跟他联系。”王虎听完舒渴读的话真有点哭笑不得。“看来舒同志还是没完全适应我们的工作。就这个问题,别说你问他不能说,就连特委书记直接问他,他都不能说。”
  舒渴读有点窘了,刘传业忙给他找个台阶下。“单线联系就是这样。比如说王区长还是我的领导呢,我知道的事他不见得知道,我联系的人他也不见得认识。”舒渴读笑了笑。“真不习惯这种掖着藏着的工作方式,哪像在部队上,有枪有炮,什么大事都干在明处。”
  刘传业觉得舒渴读这个人有些不谦虚,听不进别人的话,决定给他几句灭灭他的火。“在咱们这里,就是有枪有炮也不能明着干。”他看了一眼王虎。“再说,咱们又不是没有。”舒渴读听出刘传业话里有话,刨根问底。“你说什么?咱们有枪有炮?”刘传业知道自己说秃噜了嘴,想往回找又来不及。“炮没有,枪倒是有几条。”王虎不太满意地看了一眼刘传业。
  午夜,月光给鸡冠峰刷上了一层铁青色,大石峪村在黑暗中只现出一个轮廓。刘传业和王虎舒渴读敲响一户大宅院的门,来开门的是一位年逾花甲衣着阔绰的瘦高老头。他就是这家的主人,大石峪村首富钱善仁。他手端油灯,睡眼惺忪略带惊恐地看着三位不速之客。刘传业挺客气。
  “打扰了,王区长领人来看看那些东西。”钱善仁认出了舒渴读。也难怪,村子里请来的画师,修庙的钱又是他儿子出的,肯定认得出来。他向舒渴读点点头。“这位不是······”王虎绷着脸低声训斥。“是什么是,少废话,快带路。”钱善仁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,忙引导刘传业三人走进后院的杂物间,靠里边的角落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洞口。
  地洞很深也很宽敞,在洞的最里面,大草帘子下苫着几个大木箱子。刘传业掀开草帘子的一角,打开最上面的一个木箱盖子,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十多支崭新的日本三八式步枪。
  舒渴读看呆了,眼前的一切他真是没想到。他是军人,懂武器,这些枪都是好东西,拿到正规军也是上等的宝贝。刘传业向舒渴读介绍。“长的短的都有,还有子弹,武装一个排绰绰有余。”舒渴读问:“哪弄来的?”刘传业朝王虎竖起了大拇指。“咱们王区长单枪匹马,劫了日本的运输军火汽车。”
  王虎这个人有勇有谋敢玩命爱冒险,舒渴读已有耳闻。他在这个地方工作时间长,工作有成绩,舒渴读也有精神准备。但是他竟然还有这么一刷子,真叫舒渴读意外了。“王副区长真不愧是抗日英雄啊。”王虎心里非常得意,这也算是在新来的舒渴读面前牛了一回。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,说话口不对心。“小意思,芝麻点事不算啥。”
  刘传业挺会来事,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。“王区长在咱们热河省搞抗日可是大名鼎鼎,要不然日本鬼子悬赏咱们的县委书记才一千块,悬赏王区长就一万块呢?太了不起了。”王虎是副区长,可所有和他打交道的人都把那个“副”子去掉,为得是让他听着高兴,刘传业也不例外。
  这会站在一旁的钱善仁说话了,语气中充满了胆怯和恳求。“王区长,这堆东西放在我这儿这么长时间了,太危险,能不能······”王虎瞪了钱善仁一眼。“害怕啦?告诉日本人去,来了拿走,咱们都他妈的省心。”钱善仁被噎得脸上变了色,不敢言语了,王虎用手指头点着钱善仁的脑袋。“我这些宝贝还就放在这啦,出一点差头,我先杀了你全家。”钱善仁目瞪口呆。
  钱善仁送刘传业三人来到自家大门外,王虎眼睛盯着钱善仁,用嘴努了努舒渴读。“这回知道他是干啥的了吧?”钱善仁被吓得有点晕。“知道知道。”突然意识到自己回答错了,忙改口。“不不不,画师画师。”
  月光下,在大石峪村通往灵峰寺的山路上,舒渴读和王虎刘传业边走边聊。舒渴读把心里话说了。“王副区长,我怎么捉摸不对劲呢。这批武器放在钱善仁那里不合适,让人不放心,太危险。”王虎不以为然,根本听不进舒渴读的话。“我看没啥不放心的,也没啥危险。
  钱善仁是这一带的首富,儿子在北平做大买卖,他本人呢,平时跟日本人和伪满官员都有些走动。你想想,谁能怀疑这样一个人能给共产党私藏军火呢?”刘传业赞成王虎。“王区长说得对,这批武器在钱善仁家里藏了快一年了,挺把牢的。”“那也不行。”舒渴读坚持自己的想法。
  “他毕竟跟咱们不是一个阶级,”王虎觉得舒渴读有点可笑,自己不能让步,该呛就得呛他几句。“你管他是不是一个阶级呢,武器能藏好就得啦。前坡那几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人家跟咱们倒是一个阶级,连住的地方都不挡风不遮雨的,你把武器放在他们那,放心吗?”
  舒渴读被王虎呛得挺窝火,首先是为王虎不尊敬自己生气,其次是认为王虎的觉悟太低了。刚才在那堆武器前他对王虎的好感立刻荡然无存。“老王啊,看来你这个人的阶级立场还是有问题呀。”“扯蛋!”王虎火了,戛然停住脚步,舒渴读刘传业也站住了。王虎理直气壮。
  “我的阶级立场有问题,我的阶级立场要是有问题,那日本鬼子还能出一万块买我的人头吗?”舒渴读真有点看不起王虎了,他觉得这个人不光阶级觉悟上有问题,在同志之间因为意见不同而相互争论时蛮不讲理,这就是典型的素质不高的表现。舒渴读对地方干部早就有看法,在敌后工作,肯定是残酷艰苦,能不怕牺牲为党工作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,从中培养个干部就更难。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干部水平参差不齐,估计王虎就是这种情况。舒渴读认为这件事不能由着王虎的性子来,为了他好,自己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到。
  “我这是以事论事,你不要偷换概念。”王虎对“偷换概念”这个词头回听说,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刘传业怕两个人再闹下去不好收场,以后还要在一起工作,于是忙打圆场和稀泥。“都是为了工作,行了行了。王区长选中钱善仁家保存武器是从客观实际出发,舒同志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  我看这样,这事先这么着,以后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。”王虎心里不搁事,硬碰硬。“没啥好商量的,这就是明睁眼露的事。”他扭身走了,朝村子方向去的,看样子是去侯二嫂家。舒渴读非常生气,想把王虎叫回来,但是看着王虎的态度油盐不进没法谈了,决定暂时退一步。
  他问刘传业,这批武器的事领导上知道不知道。刘传业说知道,说王虎搞到这批武器后就向县委和特委汇报了。舒渴读问领导上是什么意思,刘传业说领导上对这件事好像不太上心。舒渴读眨眨眼睛没再说话。
  热河省警务厅刑讯室内,各种刑具齐全。房梁上用铁链子吊着一个满脸鲜血浑身带伤的中年男人,他就是在吉祥戏楼演“蒋干”的那个人。白德江站在“蒋干”对面,旁边有几个打手。“还是招了吧,这样你也少受点儿罪,我也轻快。”白德江边说边点燃一支烟。“蒋干”挺有咬劲。
  “我不招。我不是共产党,我没有反满抗日。”白德江一本正经。“你说你不是共产党,你说你没反满抗日,那怎么有人告你呀?”“蒋干”没给白德江留面子,他豁出去了。“那是你唆使的,你相中我老婆筱竹香,想霸占她。”白德江嘿嘿一笑,丝毫不避讳。这是他的地盘,天老大地老二他是老三。
  “没办法,谁让你老婆是个角儿呢?”“蒋干”看着恬不知耻的白德江,咬牙切齿。“姓白的,你不得好死。”白德江一点都没生气。“我得不得好死你是看不见了,反正你是得不到好死了。”这时老警察陈财走进刑讯室,快步来到白德江身边耳语了几句。白德江转身就走,临走没忘叮嘱那几个打手。“往死里打。”
  白德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抄起桌上的电话听筒。“章省长,我是白德江。”白德江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,因为传达电话的陈财告诉他了。章一儒有事要跟白德江说。“白厅长,水田弘志让我们马上过去开会。”“马上?”白德江重复了一句,章一儒肯定了。
  “是的,马上。”他接着问。“你估计是个什么会呢?”其实章一儒已经想到了会议内容,他是故意再问问白德江。白德江好像没走脑子。“那还用说吗?肯定是铜殿的事。三四天了,你这不哼不哈的,水田弘志撑不住了。怎么着,你有主意了吗?”章一儒像似自言自语。“有了。”
  阎王催命小鬼拆招儿,结果难料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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